在新药研发的非临床安全性评价中,肝脏是药物首过效应和代谢转化的主要器官,也是药物诱导肝损伤(DILI)最常见的靶器官。动物肝细胞虽常用于临床前毒理初筛,但因细胞色素P450(CYP450)酶系组成及代谢通路的种属差异,其预测人体肝代谢与毒性的准确性存在局限。人原代肝细胞直接分离自人肝组织,完整保留了人体内药物I相(氧化、还原、水解)与II相(葡萄糖醛酸结合、硫酸结合等)代谢酶及转运体的表达谱与活性,被认为体外肝代谢与肝毒性研究的金标准细胞模型。

细胞特性与分离培养
人原代肝细胞通常采用改良的两步胶原酶灌注法从供体肝脏中分离获得,经密度梯度离心纯化后可得高活率(通常要求活率>80%)的肝细胞悬液,可新鲜使用或经程序降温冻存复苏。刚分离的肝细胞呈多边形、具明显颗粒感,在合适的基质(如I型胶原蛋白、Matrigel基底膜提取物)上可迅速贴壁铺展,恢复极性与胆小管结构。
为延缓体外培养过程中肝特异性功能的去分化,常用的培养策略包括:单层贴壁培养(2D),适合短期(24~72小时)代谢酶诱导、底物代谢率测定及急性毒性筛查;夹心培养,即在肝细胞贴壁后再覆盖一层胶原或Matrigel,模拟体内基膜上下接触,可显著延长CYP酶活性维持时间(数日至一周);三维球状体培养(3DSpheroid),让肝细胞自聚集成球体,细胞间紧密连接更好,可维持白蛋白分泌、尿素合成及主要CYP同工酶(CYP1A2、CYP2C9、CYP2D6、CYP3A4等)活性达2~4周甚至更长,适合较长期的酶诱导/抑制试验及慢性毒性评估。部分研究还将PHH与非实质细胞(如肝星状细胞、Kupffer细胞类似物)共培养以更好模拟肝脏微环境。
核心检测指标与质控
使用人原代肝细胞开展实验前需进行基本质控验证:台an蓝或荧光死活染色确认初始活率;典型CYP酶底物(如睾酮→6β-羟基睾酮测CYP3A4、双氯芬酸→4'-羟基双氯芬酸测CYP2C9)孵育验证代谢活性;用典型诱导剂(如利福平诱导CYP3A4)确认酶诱导响应倍数达标(通常≥3倍)。这些数据是判断批次肝细胞是否适用于特定药物代谢研究的重要依据。
主要应用场景
人原代肝细胞在药物研发全流程中发挥关键作用。药物代谢与药代动力学(ADME/DMPK)研究:测定化合物的固有清除率、代谢产物鉴定及代谢途径归属,为人肝微粒体或肝切片数据提供活细胞层面的佐证。药物-药物相互作用(DDI)评估:通过CYP酶抑制试验(IC₅₀)和酶诱导试验判断候选药是否影响其他合并用药的代谢,是监管机构要求的新药申报内容之一。药物诱导肝毒性(DILI)筛查:在可控浓度-时间梯度下检测细胞活力、LDH释放、ATP水平、Albumin/Urea合成变化及氧化应激标志物,早期排除具潜在肝毒性的候选分子。肝病机理研究:如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NASH)模型中脂质积累与炎症因子的肝细胞水平机制探索。此外,PHH也是构建肝-on-a-chip、生物人工肝等新型体外肝脏模型的核心种子细胞。
人原代肝细胞以其与人源肝代谢的高度一致性,架起了临床前动物实验与人体临床试验之间的桥梁,为降低新药开发肝毒性淘汰风险、优化剂量设计提供了不可替代的体外证据。